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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农民工零距离


来源:青海师大写作精品课 发布时间:2010-10-20 05:29:24 查看次数:

冯正福、邱成泉、荣燕

 

农民工,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陌生,但真正熟悉他们的人并不多。农民工这支队伍是随着改革开放进程的加快而不断发展壮大的,他们是新时代新型的打工一族。在社会上农民工的地位比较低,说到农民工,大多都是带有贬义色彩和讽刺意味的。他们为社会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,可大多数的人关注的只是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一条条高速公路四通八达,一个个水利枢纽顺利竣工……又有多少人去关注过在这些光辉背后,辛辛苦苦工作的农民工们?

带着种种疑问,我们的记者走进了位于西宁市“西钢”附近的“西宁过境高速公路西段”的施工场地,这里的农民工大多来自四川、重庆。我们小组对整个工地的环境、农民工的生活环境以及他们的一些情况进行了采访。

工人们一般从早上7点过一点开始工作,在直径为1.21.7的井里挖土,除了放桶的位置,人占据的空间就所剩无几了。越深空气就越稀薄,光线也就越暗,工作起来很热,而且很多时间都是弯腰工作。上面的人整天操作机器,推着二轮推车来来回回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一天下来,身上粘满了泥土,脸上都没一块干净的地方。这样高强度的工作,一般要持续到晚上7、8点,甚至9点过才下班。

在施工场地边有一家居民,他们有的租住居民的房屋,还有的就住在工棚里。十几个人住一间屋子或一个工棚,两人一张床,床位一个连着一个,男女都住一间屋子(夫妻都在工地上),住处脏乱不堪,特别是乱。

我们在工地上转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,正赶上他们吃午饭。他们吃的是大锅饭,没有桌子,也没有凳子,就五六个人蹲成一圈,以地为桌。

北方的冬天特别冷,11月份的西宁也开始冷起来了,可是他们却没有什么取暖设备,唯一的就是电热毯或多盖一条被子。

趁休息的间隙,我们对他们进行了采访。

他,来自四川,瘦瘦的个子,一说话就露出憨厚的笑容,今年32岁,已经有78年的打工经历,在成都、昆明、新疆等地干过活。干过的活,种类比较多,不过都是体力活,比如搬运工,还扫过大街,现在做的挖孔桩。他感慨的说,在外面立足,知识非常重要,否则只能受苦、受累,出卖劳动,很多的时候还要受气、受伤,像他就是这样的。

他告诉我们,他受过一次伤。两年前,在内蒙古,也是挖孔桩。吊土的时候,刹车失灵,装满土的铁桶直往下奔……事故造成他大腿骨折,腿上的肌肉被桶划开20多厘米的长缝,缝了40多针,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。他给我们看了他的伤疤,长长的缝,缝的两边排满了针印,酷似一条蜈蚣爬在他的大腿上。他说,能好到现在这个样子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但走路还不是很利索。这次事故是“私了”的,老板出了全部的医疗费,给了几万元的赔偿费。

我们问他,为什么还要干这种活,不怕再发生这种事故吗?

他欣然的笑道,一个人的命运是命中注定,无法改变的,只要是苦力活,干什么都可能出安全问题的,没有必要刻意去避免。他继续说道,干这种活,公司出的工价高,挣得快,虽然繁重一点,安全性不高,但他们都愿意做。

他还告诉我们,打工之前他曾有过一次婚姻。不过,正是因为这段姻缘的结束,使他走上了打工的道路,直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。他说,因为自己是打工的,条件也不好,这几年打工流动性也比较大,心里非常渴望婚姻,渴望家庭。不过,关于婚姻、家庭的问题他也有自己的想法,希望再在外面挣点钱,回家去,开一间商铺,做点小本生意。等生活稳定下来,再去组建家庭。在说话的时候,他那质朴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点点的羞涩,不过,年龄、经历给他带来的稳重不言而喻。

像他这种年纪也大但婚姻依然没得到解决的,在民工队伍中也不在少数。特别象流动性比较大的,更是这样。民工,长时间呆在外面,他们最担心的问题也就是这些。其实这也是民工队伍中普遍存在的问题,它的解决主要还在于个人,但如果这一队伍太大,存在的时间太长,必定是一个社会隐患,会增长社会的不安定因素。

童工是用人单位中比较普遍的一种现象。

他个子不高,黑黑的,笑起来很可爱,年龄看上去跟我们不相上下。但经过采访才知道,他今年虽然才18岁刚过一点,不过也已经有了两、三年的打工龄,干的都是一些繁重的体力活。看上去与他的相貌与实际年龄有太多的不相符,我们都很吃惊。谈话间,他倒是显得很坦然,像见过“大世面”的人,笑意一直挂在他的脸上。

我们问他,为什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?

他说,在家里没事做就出来了啊。

当问到他为什么不上学的时候。他欣然答道,不想读书,他觉得这辈子与读书无缘,读书不是他的命。学校管得太严,不自由。

从聊天中,我们得知,他初中没毕业,上中学的时候,非常调皮,经常与同学打架。学校不是很大,老师基本都认识他,除了会使用暴力的几位老师以外,其他老师根本管不住。他说,上课很枯燥,很乏味,老师在上面讲,他只会趴在桌子上睡大觉。每天只想逃出学校,跑到街上玩耍,打游戏。

笔者问到,你刚出来打工时,还属于童工,老板要你吗?

他不加思索的说道,要啊!老板才不管你是不是童工,只要你能为他干活,只要他有钱赚。

“你的父母放心你出来?”

“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,老给他们添麻烦,还不如出来闯一下,挣点钱也不错啊!”

“这么繁重、危险的体力活,你干得了吗?”

“对我来说是难了一点。不过咬紧牙关,坚持一下就过去了,慢慢习惯了也就好了。至于安全嘛,一般不会出,有保护措施啊!而且干这活钱也来得快啊!”

“你觉得打工怎么样?”

“苦是苦了点,但大多时间还是比较好玩,比家里、学校自由多了。用着自己挣的钱,心里也要舒服些。”

“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?”

“说实话,对这个问题我倒还没有考虑过。走一步算一步吧,等长大了再说。不过,我倒有点想去学点技术,比如驾驶什么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赶紧去学呢?”

“我想挣点钱,用自己的钱去学。都这么大的人了,老是用家里的钱,心里总是过意不去。”

看来他还是个比较懂事的孩子,不过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的想法能不能实现,或者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?

除了上面两种,还有就是家庭式的打工。这种情况,他们工地上就有好几家。甚至有的把孩子也带着出来了。

从他们的口中得知,最困难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,孩子大了,需要读书,像他们这种流动性很大的打工方式,是不可能让孩子在打工的地方上学的,只能把他们送回家,让爷爷、奶奶培养孩子长大。

他们说,他们能分清谁重谁轻,虽然生活重要,挣钱重要,但孩子依然是家庭的未来和希望,必须把孩子的教育,孩子的前程放在第一位。

北方的天气很冷,西宁也如此。大人们都快受不了了,孩子有更多的不适应。(因为他们都是南方人)生活中会出现更多的麻烦……

摆在这种家庭式的打工者面前多的这一道孩子问题,非常难解决。带着吧,很不方便,有时甚至挣不了多少钱,还有孩子的教育很难安顿。虽然有为农民工子女专门开设的学校,但农民工子女受到的歧视依然存在,依然左右着农民工以及他们子女的思想和心理。不带走,有时老人们又无法照管,隔代有时真的不好交流,不好管教,有的是因为会产生溺爱,孩子根本无法健康地成长,而且老人的思想毕竟跟不上时代了,他们的思想极有可能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。

采访完以后,由于天色已晚,在他们的邀请下,我们就在他们那儿留宿了一晚。半夜我们被冷醒过好几次。

我们对“西宁过境公路”施工场地的采访调查也结束,对民工的生活、工作环境以及他们的经历也有了大致的了解。虽然我们的采访对象只是中国农民工的一个小小的缩影,但他们也基本折射出了中国农民的现状:打工难,生活工作条件差,基本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,地位得不到提高,以及很多用人单位、部门、企业和私人老板只顾自己追求经济利益,根本无视国家制定的有关保护农民工合法利益的法律法规,致使民工的医疗得不到保障,工作程序混乱,安全措施欠缺,人格尊严权得不到保障……

虽然农民工大军不是近年出现的社会群体,但这么长的时间了,人们的社会心理还无法认同农民工的社会地位。他们依然属于社会弱势群体,人们依然戴着“有色眼镜”去看待这类人。农民工为国家的发展和建设所作出的贡献,没有哪个阶层的人能够比拟。农民工为城市、外省经济发展作出贡献的同时,他们把挣得的大量资金带回家乡,有力的带动和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,为三农事业做出了积极的贡献,为农村社会奔小康添砖加瓦,为农村和城市搭起了经济交流平台。中国社会属于鲜明的城乡二元结构,农民工这一庞大群体恰好为二者之间搭起桥梁。

但是,农民工远离家乡,走上打工道路确实不容易,他们为了能尽快的找到工作岗位,不管老板、单位提出怎样苛刻的条件,不管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,更不管工资、人生安全等合法权益能不能得到保障……这种情况导致的是他们直接失掉话语权,最终导致他们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。他们的利益、安全受到威胁,即使出现了大的安全问题,他们也找不到或利用有效的途径或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,总是在恐吓或者是威逼利诱中忍气吞声。

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农民工财富不能有效利用,浪费严重。我们跟民工也有过大量的接触,他们的财富浪费比较的严重,特别是年轻层的农民工。他们的钱可谓挣得辛苦,用得“洒脱”。进城后,城市花花绿绿的世界与农村贫苦焦灼形成巨大的反差,他们的心理也在不断的遭受“洗礼”,挣得的钱随便乱花,那种艰苦朴素的传统美德渐渐丢失。还有就是他们之间的赌博现象严重,几个月“血水”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现象也比较常见,他们的财富不仅被浪费,不能有效的利用,更严重的是赌博本身就存在很多社会问题,它在不断的威胁着社会的健康发展。这一问题的解决有待国家、社会的共同思考,比如建立有效的资金发放机制、民工管理体制等等。

最后,单身农民工的大量出现,将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。民工的婚姻是个大问题,有的农民工还没有成家立业就出门打工,以他们打工条件和自身条件想在外面实现婚姻是很困难的。特别象流动性比较大的工种,到一个地方还没认识几个人就迁走了。长时间如此,实现婚姻的几率就更小了。要知道,大龄农村人要相到合适的对象是非常困难的。如果这一群体不加节制的扩大,必定对社会的安定造成影响。其实每年很多违法犯罪案件都有民工直接或间接的参与。这一问题看似很简单,很不起眼,很自私,但我认为它足以引起国家和社会高度的重视。至少它都是社会人口资源配置中的一巨大损失。

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,农民工大军的不断涌现,一系列的农民工问题也不断的突现。我们建议国家和社会可以从以下几方面来做工作:

首先,从政策、法规上加大对农民工的保护力度。

近年来,国家虽然制定了许多政策法规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,但依然存在很多的漏洞,“无法可依”的现象依然大量存在。农民工不仅没申诉的地方,有时是迫于压力不敢去申诉。如此,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怎能保障。因此,在政策法规上下功夫是完全有必要的。

其次,加大执法力度,从实际入手。

“有法必依”,对农民工的保护问题依然适用。纠正或制止有关单位、企业对待农民工违法或不合理的地方,改善农民工现有的处境是非常有必要的。执法应从农民工的实际入手,切实做到从农民工的小处着手,大处着眼,并不是只摆一个“空架子”、“空壳子”,严厉打击违法犯罪分子,让农民工的腰板稍微直起来一点。如此,逐步改善农民工所处的社会环境指日可待。

第三,尽量提高农民工的技能和文化素质。

农民工大多以出卖劳动力为生,劳动力实现的价值很小,往往得到的报酬也最少,但他们是最辛苦的一个阶层。如果国家、政府有能力开设一些培训班什么的,比如为农民工开设的夜校就是一种很好的尝试。培养农民工的一些劳动技能或科学文化知识。那样他们的生活处境将会朝好的方向发展。社会有一种普遍心理,认为农民工很“粗”、很“野”,如果让他们的技能和素质得到提高,将达到一举两得的功效,何乐而不为。

最后,大力整顿农民工内部环境。

农民工内部存在许多不和谐的因素,例如不文明现象,扰乱治安现象,赌博现象,违法犯罪现象……农民工进城或到外面带去“力量”的 同时,也带去很多陋习,这也是“乡巴佬”印象产生的极大因素。他们从乡村进入城市,城乡之间的巨大差距让部分农民工迷失方向,迷失自我,很容易P诱发违法违纪事件。因此,政府给他们带去“优惠”的同时,也得严厉的整治其内部不和谐、不稳定因素,保证国家和社会稳定、繁荣、健康的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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